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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8 节选自 许志远《一个国家的痛苦和悲伤》3分钟比我想象得更漫长,而且我感觉得到内心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但坦白而言,它不是来自于对灾难现场的记忆,而是来自于现场的仪式感——人们都安静和犹豫,汽笛声响又是那么凄厉。我们是个喜好形式感、却很少有仪式感的社会。形式感要求的你和别人一致,你根据别人而调整自己,而仪式则试图唤醒个人内心沉睡的一些情绪,你自发调整自己。 在5月19日—21日这三天的全国哀悼日,我心痛、无奈、几乎有些愤怒的看着,这些人类的悲剧、很多人在面对悲剧时被唤醒的同情、善良、慷慨、助人精神,开始被滥用与利用。 如果你打开电视机,会发现几乎所有电视台——不管是中央台还是地方台——都在播放同样的地震新闻节目,所有的报纸都采用了黑白印刷——上面都是“国殇”、“天堂”这样的词语。而在人们的谈话里,“高尚情感”中开始不断加入了令人不快的元素——比起沙特阿拉伯的6000万美元,美国的50万美元太少,排列了跨国公司的“铁公鸡排行榜”、冯巩比姜昆更慷慨——于是,那个被很多人痛恨、希望能够被悲剧荡涤掉的无比简单、功利与庸俗的价值观,顽强的再次出现了。 与此同时,另一些亟待需要展开的事情却迟缓未动。距离灾难发生已经10天了,但政府与公众的情感与理智似乎停留在灾难的最初阶段,甚至有一种更为集中和一致的趋向。 最初,我理解并深切的感受到这种情绪。一场重大灾难,就像一场战争一样,能有力的将人们团结在一起。突然之间,所有的阶级、财富、性别、职业、智力、性格的差异都暂时消失了,人们感觉到空前的平等,也觉得自己是更大群体的一部分——每个人都找到了明确的归属感。人们抛弃掉日常的庸常、斤斤计较,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获得了更大的意义。就像一位年轻记者在绵阳欣喜的发现了“灾时的共产主义”。这种热情富有感染力,但是注定难以长久,这并非令人叹息,而是根深蒂固的人类特性。 而真正让我忧虑的是,事情已持续至今,但所有的媒体却开始用同一个口径说话,而且所有的私人记忆都变得一样,所有的悲痛情感都被引向“国家真伟大”,所有的悼念、慈善活动都可能变成了被形式化的集体行为时,所有对灾难更宽广和更深入的探讨都缺席、只有一种单一的悲痛,这样的复杂的人群、复杂的社会面对这样一种复杂的情况时,所有人却是“万众一心”…… 这些倾向蕴涵着我们时代另一场严重的危机——我们情感与理智上的双重匮乏。 我们都记得王小波关于芭蕾舞“天鹅湖”的例证,再美妙的演出,如果重复让你观看200遍,最初的美感会迅速淡化。同样的,那些悲痛的灾难画面、感人故事,经过60个电视台不间断、不断重复的播放,它也会让人产生异样的感觉。更何况,那些故事与情感的维度又是那样的单一——总是悲痛感激与高尚,仿佛一个个丰富的个体,都被抽象成某种精神。 这种个人故事与记忆的被抽象有着显而易见的后果——每个人、每种感情都是可以被轻易替换的。在此刻,如果你需要的是一种“勇敢”,那么你可以寻找这个例证;那一刻需要的是“惨烈”,你可以寻找到那一幅画面……至于,这些具体的人是谁,意味着什么,则反而可能被忘记。 这种抽象与被替换感,在普遍的公众情绪中也是如此强烈。对分裂的仇恨,可以被替换成爱国主义,对于西方的蔑视,可以立刻变成“为祖国的崛起而读书”,对于灾难的悲伤,也同样如此。在5月19日的默哀中,超过一万名人在天安门广场上高喊“加油四川!加油中国!”,不是说,为我们的地区与国家打气不对,而是对于死者的悼念与对国家的拥护不应该被混淆成同一回事。前者是对生命本身的敬意,它与其他因素无关。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既没有尊重遇难者,也没有尊重我们自己的内心。 2006/5/20 转-怎样成为一个文坛ZBFZT:怎样成为一个文坛装逼犯 (By New Eastern Lao罗) 装逼犯分两种:装得好的和装得不好的。如果装逼装得好,其实也挺牛逼,但如果装逼装得不好,那就还不如直接干脆的傻逼。 在电影导演里,王家卫是一个装逼装得好的例子(实际上他是一个天才的装逼导演),娄烨、张元之流是装逼装得不好的例子。在电影演员里,约翰.马尔科维奇是最伟大的装逼演员,装逼装得非常酷,汤姆.克鲁斯则是装逼装得不好的例子,装得不好的还有谢霆锋、基努.里维斯这样的货色。在音乐人里,喜多郎、达明一派这样的是装逼装得有型有款的例子,雅尼、周杰伦、张震岳这样的是努力在装,但确实装不好的例子。摆弄文字的人里,古龙是个了不起的装逼作家,温瑞安是个装不好但“一直在努力”的装逼作家。余秋雨、钟道新、方文山这样的也都是装得不好的例子。还有最近自取其辱,写装逼的评论,被年少牛逼的韩寒修理得从新浪博客上失踪了的老一辈文学评论家白烨老师。新浪博客上写装逼文章比白烨还“端庄”(即又端着又能装)的,我知道的好像只有一个张亚哲老师。 这是他的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m/zhangyazhe 张亚哲老师的装逼文章的特点是虽然装得不好,但很用心,“字字都是血泪”。每一个立志装逼到底的文学青年都应该看看他的博客。我最初想主动替张亚哲老师的blog做广告时,首先想到的广告词是这样的,“朋友,你想成为一个装逼犯吗?你想成为一个文坛装逼犯吗?你想成为一个令人羡慕的文坛装逼犯吗?啥也别说了!现在就拿起鼠标,点击下面的地址吧。地址是: http://blog.sina.com.cn/m/zhangyazhe ” 后来感觉太像永远神奇的电视购物广告了,所以才改成了现在这种朴素的样子。 让我们欣赏一下张亚哲老师的装句(即装逼的句子)摘抄。(老罗搜集整理) 下面的这部分在他的文章中是比较普通的(softcore): “自虐的文学博客要有冷血的风度气质,忍受寂寞的超人耐力,最好看看王尔德扭捏着维多利亚的唯美腰肢在美利坚讲授生活和美的悲凉作派” “当我站在陡峭的敦煌三号窟内,仰望盛唐坐佛的悲悯神态与青莲浅笑,美轮美奂,我的泪水无法控制滚滚而下。而这些中国的寂寞,我每每深刻感同;而这些中国的沦丧,我每每不可承受。” “在伦敦参观弗吉尼亚伍尔夫的故居,我往往会回不到从前,就像中央火车站早已消失的汽笛,我还在等待蒸汽时代的爱情。法国中尉的女人中有一首诗,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非常的存在主义,非常地感伤而坚强。那么多年,年轻人不再会为走出非洲而流泪,而1988年的那个夜晚,我总在重复最后华尔兹的片断,重复雷德福的独白,重复狮子与草原。泪如雨下。而多年之后没有一次有勇气看完精美的dvd,甚至bfi的大银幕。逃避岁月不可遏逆的回溯。” “前几天在卫视电影台偶然看见2046章子怡的蔻丹脚趾甲,刘嘉玲的厚腻脂粉,梁朝伟招牌式的诡谲笑容,伴随故意显露的眼角皱纹,让人再次经历王家卫的野蛮布尔乔亚摧残。谢天谢地,音乐还是博萨诺娃式的,影调还是杜可风30岁时兰桂坊宿醉的风格,花样年华的高棉吴哥窟结尾已经让所有王迷欲仙欲死,不要再来叶锦添张叔平,别让王菲傻不啦叽的呆滞以表现存在主义电影30年前的空白与氛围。王家卫的大提琴拨弦已经挑逗了所有华语电影的神经,这个戴着黑框珐琅镜架的上海人,已经沉醉于摇摆的暧昧情色,而且将那个年代的幽怨记忆强迫表达并且还将自娱自乐的持续下去。” 口味重的还可以再看看下面的这些句子,这些是张亚哲老师的文章中比较狠比较失控的(hardcore): “1988年我在青春期的自疑与激情中漫无目的的读书思考自我沦丧,那是一个空气中弥漫着婴儿般启蒙气息的时代。” “而当这个时代哭泣与感动的内容已然完全转变给金刚的时候,我义无反顾肃然起敬于那些为了真理炼狱般的光芒诱惑而献出一己肉身的逝者” “如今我习惯于将自己的文字麻木在风花雪月的冰彻骨架上,那使我不但可以逃避拷问自己的灵魂,而且坚强不可逆转的对所有的现实表达谄媚的尊重与敬意。” “2006年的除夕,我陪伴快速老去的父母跌坐在1926年的钢筋水泥里,享受着电视里春晚的欢声笑语” “中国文化的乐感因素气韵深长,智慧追求的魅惑空灵的飘荡在我们的天空。” 佳句太多,不再抄录了,建议有志装逼的朋友们去看原文,再一次做广告,地址是: http://blog.sina.com.cn/m/zhangyazhe 对于热爱装逼的人来说,单是看看下面的张亚哲老师的文章标题就应该“义无反顾肃然起敬于”一颗勇于装逼,勤于装逼,乐于装逼的心灵了。 ■ 关于那些阴暗的记忆-当波兰斯基遭遇狄更斯 2006-03-06 19:07:07 ■ 残酷的话语霸权与陈凯歌的恐惧记忆 2006-02-20 18:19:48 ■ 一个批判愤怒者的自我愤怒 2006-02-09 11:58:14 ■ 面对激烈流氓之辩的胜利宣言 2006-01-18 20:48:14 ■ 中国青年的心灵史不能就此完结 2006-01-14 18:52:15 ■ 万福玛丽亚博客命运符 2006-01-11 12:39:11 ■ 这难道就是我们的辉煌上海 2006-01-05 09:54:30 ■ 中国民办教育的哈利路亚 2005-12-21 16:11:00 ■ 什么是一地鸡毛的激情与背叛 2005-12-01 13:51:57 只要悟性不是太差的,看完张亚哲老师的这些装文(即装逼文字),基本上装逼创作就应该入门了。那些文字悟性差又好这一口儿的朋友们如果会电脑编程,可以把张亚哲老师博客上的文字全部导入电脑分析一下,相信可以轻松弄出一个装逼写作速成软件。为了装逼,千万不要给软件起中文名,不妨叫做ZBF MadeEasy 1.0 beta3 Professional Edition。如果你故作神秘,对软件名称的含义不加解释,还可以让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苦苦思索ZBF到底是猪变疯,真不忿还是准备饭。这时候如果你面带诡谲的笑容继续不做任何说明,他们一定会愤怒地指责你说,“他妈的,真是个装逼犯!” 悟性差,又弄不到这种软件,还执意想成为装逼犯的可以和我一起分析一下这类装逼文章的特点。虽然成为一个好的装逼作家需要一些天分,但如果你的目标只不过是象张亚哲老师一样想在装坛混得一席之地还是比较容易的,并且完全可以速成。 首先,要想装得中文底子好,就尽可能多用书面语,至少是旧式口语,尤其是能表现你特别有思想因而无比苦恼的“徘徊”、“踟蹰”、“逡巡”、“彷徨”、“疏离”、“踌躇”、“愤懑”等等。 象声词要用现在的人绝对不用的,如“毕毕剥剥萧萧许许作作索索窸窸窣窣”,装逼装到得意处,如果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不能“哈哈”,要“哑哑”。你要装一只国学底子深厚的狗,那就绝对不能“汪汪”,要“狺狺”。 你要是想“很鲁迅”或者“很五四”,那就把“去吧”写成“去罢”,“她”叫“伊”,“或者”用“抑或”,“如果”换作“倘若”,“比如”要说 “譬如”,“因为”则是“因了”,还有,鲁迅那时候“那时候”叫“其时”,“松懈”用“弛懈”,“原谅”用“宥恕”,“点头”用“颔首”,既然颔了首, “馒头”自然也不能吃了,改吃“馒首”。这样说话可不是为了“讲究”,而是为了“考究”,都已经装到这个份儿上了,“已经”就改成“已然”罢,“常常”也不得不“每每”了。 要是抄五四风格抄烦了,也可以生造愣词或愣造生词,比如遏止逆转叫“遏逆”,果敢勇猛叫“果猛”等等,嗯?已经有人这么干过了?那就翻转颓糜为糜颓,再把屠戮拧成戮屠。为了显示个性,用词上要做到为了不一样而不一样,比如既然大家都说夜色漆黑,你不妨象张亚哲老师那样说酱黑,即使夜色酱黑听起来很蹩脚。重要的不是效果好,而是和别人不一样。 中英文混杂这样的庸俗路数,现在外企扫地的大婶都会,所以要尽可能少用,可不能像声名狼藉的李傲吃老师那样。偶尔用的时候要找个大家都不认识的词来说事儿,比如floccinaucinihilipilification 就不错。 考虑到中英文混杂的做法现在在社会上差不多已经引起公愤了,所以你最好用其他的方式喷射你的洋墨水:坚持把小资产阶级叫小布尔乔亚,把古捷克风格和臭小资作派绑一起叫波波,把两份工资不生崽儿叫丁克。 要真正显示学贯中西,混杂英文、大量使用音译名词都是低级的手段,要用更高明的方式制造“渊博感”。希腊神话是基本功,普罗米修斯、美狄亚、坦塔罗斯、阿佛洛狄忒要整天挂在嘴上,要是看见谁专门喜欢老女人,可不能说他有恋母情结,要说他有“俄狄浦斯情结”。圣经当然不用真去笨笨地看上一遍,但是 “属灵”、“救赎”、“基玛林”、“和散那”、“弥赛亚”、“哈利路亚”等等是啥意思一定要大概查一查然后猛用狂用。 光弄这些神神鬼鬼的还不够,还要弄点有“学术感”的东西。和上世纪的装逼犯喜欢满口“莎翁”,“托翁”不同的是,现在的装逼犯更喜欢拿自由主义的思想家给自己抹粉。只要一提自由主义,你就随手把罗森塔尔、阿尔贝尔、巴特摩尔、达尔、桑德尔五个牛逼哄哄的“尔”一股脑砍出去,五个“尔”齐发,砍谁谁都会晕。你要是只会提家喻户晓的亚当.斯密、托克维尔、哈耶克,“你都不好意思跟人家打招呼”。 这些前期准备做完了之后,为了融会贯通,再找公认的装逼文字写作者的作品看上百八十本也就差不多了。除了前面提到的古龙、温瑞安、余秋雨、钟道新、方文山之外,还推荐汪国真和董桥。如果想极速速成,优先推荐古龙、钟道新、方文山和张亚哲老师。 这些工作也结束后就可以进入实战演习阶段了。 首先是长句堆词训练,我们不妨试试这样写: 这部回归根源的杰作在戏谑之魔已然伴随着无厘头血液分分秒秒畅淌于我们浮躁体内的Postmodern解构主义时代,赫然地同时也是令我们惊诧不已地捕捉到了经典影像虽饱经恶俗浮华的风吹雨打渐呈式微之势然而却始终一已贯之的骇人的美。 在书面语和非人类语言的狂轰滥炸中点缀性的使用粗话以示自己不是书呆子,并辅以哲学名词使粗话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1994年我无意识地读到刘震云无键盘写就的“小林家的一斤豆腐变馊了”时,冥冥中已注定了我终将在一个不知是一地鸡毛还是一地鸡巴毛的猥琐人生里面对藏有无数近乎是大恶的内心,我那一度欣然深陷于偶因论的泥潭中不能也不想自拔的灵魂——如果我还有灵魂——在滂沱的冷汗里,在伊壁鸠鲁的思想也不能给我以丝毫抚慰的境地里,究竟能覆盖以怎样的苔藓。涩灰色的空中仿佛传来让.吕克冷冷的声音:如果大粪可以卖钱,穷人将失去他们的屁眼儿。 (温馨提示:让.吕克就是著名导演戈达尔,但是把他叫作让.吕克更装逼,就像把希特勒叫作阿道夫一样装逼。) 引用名人名言在任何时代都很装逼,但是不要引用那些家喻户晓的名人说过的妇孺皆知的名言,也不能用那些被用滥了的手法,比如“记得爱迪生曾经说过......”,这样说会被人砍死的。 你可以这样,“当隐居在阿耳忒弥神庙里的大哲赫拉克利特悠然地道出‘希望通过博学来获得智慧是徒劳的’这句话时,他并不知道这句话会在2500 年之后一个苦雨绵绵的午后使得一个坐拥在小镇图书馆的书城里的羸弱亚细亚少年面如土色,如遭雷殛。果毅地放弃了无目标的11载滥读之后,这个曾经惨绿求知的少年蓦地回首时看到的是一片虽已不复鹿港然而依旧旷蓝的物质与心灵的天空。这个造物主恩宠的少年就是我。 按照类似的路数勤加练习,在一本厚厚的练习册上写完装逼900句的时候,就差不多可以行走江湖了。 2005/11/25 (转载)潇水就《青铜时代恐龙战争》的写作,答南方周末记者问潇水就《青铜时代恐龙战争》的写作,答南方周末记者问: 记者:“你出生在怎样的一个家庭?” 我出生的家庭,说实话比较沉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七零年代出生者的普遍特征。当时,时逢四月,正是春天,我家里却没有春天,我爸爸是个没落的“士”,以教书为业,家里阴沉沉的,就乱给我取名“守春”了。 我四岁的时候,我们那个地方闹了一次知名的地震,暴雨如注,我爸作为一个没落的士,用竹竿挑起床单四角和雨搏斗,合家避雨于床单下,四面雨线滂沱,几乎就是尧末期那个样子吧:大雨滂沱,洪水汪洋,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大有诺亚方舟之感。后来,报纸上传来消息,朝里的“四凶”被老干部拿着手枪,抓起来了,天下才恢复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的节奏,文革也才结束 了。也改革开放了。 我爸似乎也不那么枯燥了,但生活还是按步就班,工资也还是很低。不管这 些,随着发育,我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开始上小学了。 我的小学是个小地方,里边都是当地庶人的孩子。我们老师是一个扎着“羊犄 角辫”、挽着裤脚、脚腕上边带着泥(因为我们那里是山村)的农村女生。她 在小黑屋里走来走去,拧坏孩子的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因为她被坏 孩子气到了。屋子里的气氛比较符合沉闷的七十年代尾巴,还有墙上的大字, 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地注视和蹂躏着我。 可能是由于这种沉闷无聊的人生背景,导致了我积郁已久的反弹,后来我 写东西都一贯“反无趣”,追求有趣。没趣的东西不写。 记者:作为一个电机系毕业的大学生,清华对你的人生和创作产生了什么影 响? 非常有影响。就像前面我说了,我的沉闷的童年少年生活,使得我的文章憎恨 无趣,“反无趣”。那我在清华受的教育,又使我“反无智慧”。 众所周知,我们在清华学的东西,跟所有正规理工院校一样,字字句句都是包 含着科学的力量和智慧,轻飘飘的没有智慧和思想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是浪 费阅读者的时间。清华低年级就开始学的麦克斯韦方程,数字模拟电路,复变 函数,以及电机系专业课里边那些不但有大小还有方向,还会旋转的数字,而 且是三组一起转,一边转一边振荡衰减的电流,都是复杂得让人揪着头发想上 天又无法上天那么着急。总之,有智慧。有清华毕业的朋友曾说:她不想看时 下书店里一般的大量的形形色色的书,因为看完了,里边没什么新的事情和思 想或者“东西”,都是轻飘飘的人所共知又重复一遍的东西。 所以,我写东西,注重字字句句都载以货真价实沉甸甸的知识、信息或者智 慧。这大约是清华教育给我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不想浪费阅读者的时间。这 体现在我写历史,除了写古今共知的事件,更把古人生活的真实场景全方位地 再现出来。比如,我让周公的儿子“周小公”像健美操教练那样教大家磕头作 揖的每一个分解动作,而这些礼仪则绝对是符合《周礼》的。所以,我也反戏 说,反对鸡小栏的那种没有科学历史依据的戏说,轻飘飘的瞎编瞎说。 清华教育的那种科学精神、求真严谨精神,使得我不敢歪曲历史,更不敢对不 起哪一个古人。事实上,我根本不采用野史,而是专用正史,即便正史中的文 字,被后来学者考证为错误处,也不采用。比如说,《史记》曾记载孟尝君指 挥门客跟平原君的门客互殴了一场,打得很热闹,但是学者考证,当时的平原 君还是个婴儿,不可能有门客,所以我宁可删掉了这一情节。我喜欢真实的东 西,真实的东西——历史上发生的真实的东西,往往比虚构的还惊心动魄、引 人入胜。总之,清华的严谨精神和崇尚真实性,使得我敢于宣称:如果谁能发 现我五本书里有一处不符史实处,我宁愿给对方一千块钱。 而这种求严谨、求智慧、求饱含信息的文字写法,再结合以我一贯“反无趣”,追求“语不有趣死不休”的个性特征,最后就使得我写的“青铜时代系列”成为一套“披着无厘头外衣的严肃历史再现”。 我想,这大约体现了文理结合吧,终于使得我写出了“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 系列这种难以归类为小说还是什么的东西。 记者:你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和文学结缘的? 我的“文学”启蒙比较晚,比起现在的少年作家在十八九岁就开始喷勃文字,我是在二十岁左右——也就是大学三年级才开始很笨拙地把弄文字。“文学”这东西,一贯是羞于启齿出口的。似乎是“壮夫不为”的东西。特别在清华这样的环境,我们主要以作电流试验为务。即便写一封家信,都认为是浪费时间,一定要在晚自习结束后,用零余的时间匆匆写一封,不敢占用“好”的时间。但一般大三年级的人,都会发生一次人生方式的转移,似乎开始能把自 我从雷同的众人存在模式中挑拣出来了,大约是有了所谓“自我意识”,对于 我来讲,就是莫名其妙地开始留长头发。这不论在今天还是当时看来,都是很 土的事情,大约只是反应了一种想make difference 的心思。 其实人,不论作事业还是写文章,都追求与众不同才好。我又没有可以与众不 同的资本,所以只好留长头发。但只有头发,也不足以,于是只好又喝酒。虽 然一直很使劲地喝酒(啤酒),但一直还是没有成绩。正好,我们系里有一个 叫姜涛的(可能有些人颇知道他)也经常和一些人喝酒。于是我就加入进去。 这帮人喝了酒,觉得应该作些事情,就开始作诗。也就是当时清华文学社的样 子了。当时清华文学社一年不如一年,五年级(也就是当时的“七字班”)的 多格、唐城、兰荪,写的颇不错。四年级(也就是“八字班”)也有刘乃辰、 媛媛这样的健将。到了三年级(即我所属于的“九字班”)就是姜涛、扎西聊 聊几人人了。如果非要说出一个我和“文学结缘”的时间点,大约可以算成我 开始接触清华文学社的这些人、一起喝酒、念诗的那个大三时期吧。期间我也 写了几骗散文,交给上述提到的多格、唐城去看。他们给了我很多鼓励。 那些散文,现在看看,有的局部还可以,多数很一般。但他俩颇鼓励了我,我 想是对我极其有益的。后来到了四五年级(清华共五年),随着多格、唐朝一 干人的毕业离开,我又基本上是自己独自“发展”了。这末一时期的文章,留 到现在看来,自觉还颇好。只是它们没有情节,一般在市场上不大能卖出去。 只好压在抽屉底。 后来我写《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系列的时候,偶然会从大学写的散文、文章 里摘一小段进到“青铜恐龙”里去,网友读到时,每每大为赞叹。譬如就是这 样的青春年少的句子: 太子建的媳妇被他老爹夺去了,于是他很难受,常在夕阳西下的郢都以南长江江畔喃喃自语:“我这么久以来的歌声,为何总是围绕着你给我的忧伤。纯净的愁情吞没我的智力。你像束缚阳光的一根带子,你的有无决定了我盘根错节的愁肠和杂乱难理的人生。但我知道,没有阳光人一样可以生存,高尚的心灵自己可以照亮自己。没有微笑我就以长风对我微笑,没有爱恋我就以寂寞陪伴,没有伴侣我就与忧伤同行。失神的一刹那,虽然又见你梦中如花摇曳,但我依然要昂起头说,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不须惆怅,在远方我还会爱上另一个姑娘,但她取代不了你。惟有你,是我守卫大学时光的最后一批火种(坏了,这是我的大学时的情书,不是太子建的话。)” 其实也不是情书,就是当时写的散文。 记者:在什么样的环境、情况下你写下了第一篇小说? 在大学里,我主要写散文,偶然也写很短的小说,因为校园的简单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素材——现在写小说,没有妓女、毒品、外遇什么的,简直没法凑出小说来——而当时大学里尚没有,故不能写。 毕业三五年后(大约28岁左右)才开始写起来“青铜系列”。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写什么像样的小说。我的第一篇小说,是大三晚期写的,叫做《请在这一条青春的河里成为历史》,大约有五六万字,是以“我”的口气,写少年和大学生涯的。那时可能正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的时候人忙着突击一学期的功课,脑子极其兴奋,于是先是冒出这样一个句子:“偏驮村没有小学,任王庄有。” 这似乎很合适作为小说的第一句话。于是,到了考试以后的寒假,我就沿着这 句话一直写下去。当时我还没有谈女朋友,但这个小说里却写了一场爱情。大 约是间接的一种向往吧。那个写《毕业后我们就分手》的家伙,其实也没有谈 过恋爱。这种没有真实素材却能写出的小说,更多的还是用于文字训练,为未 来写正经东西打基础的吧。所以我这个小说写的,实际有三分之二的力气是用 在打磨文字上,以及叙事结构的设计上。对于任何想写作的人,这大约是个必 须经历的基本功练习吧。 记者:网络对你的创作有什么影响? 网络给传统的表述方式带来了或多或少的突破。传统的表述方式都是正襟危坐型,网络则不正经一些。这正迎合了我的“反无趣”的口号。所以,网络上用词的那种别具一格和特立独行,那种风骨,一定程度地用到了我的小说里。表现为,我不爱重复惯常使用的词语和说法。 比如,“车右”这个词,是战车上的武士,我在文中使用几次“车右”之后, 就似乎厌烦了这个词,非改说成“保镖”或者是“副官”什么的。另外“市” (是指城里的商品交易专区),他一贯叫作“农贸市场”;“市人”则说是 “农贸市场里的人”;去他国当“人质”,则说成“留学”;大嗓门的“宾 客”,被他称为“媒体”,“宫城”叫做“downtown”,此外还有“古代打火 机”、“巴尔干”、“马加爵”、“宇航员”、“block”、“维和部队”什么 的,让人发疯。这些隐语,自然让人发出疑问:到底潇大哥讲的这些历史,哪 些部分是真实的,哪些是潇水乱比喻乱说的呢?你可不要贻误我们这些无辜的 阅读者啊。 所以,我现在正在为我的“青铜恐龙”诸书作注,不然大家就不知道该如何阅读和相信这部系列大书了。 记者:你是怎么到美国的?在美国你写了一本《钻天猴游学记》,这个城市给你留下什么印象? 清华毕业生去美国的很多,当时颇是值得骄傲的事。我出国不算晚,也是毕业两年后通过考托福、GRE出去的,正是1998年。但出国以后也就慢慢不觉得“骄傲”了。人啊,逃得到远方,却逃不出自己,逃不出依旧要过的日子,依旧的春宵苦短,夏昼弥长。在美国期间我算是非常勤奋,两年中间不但养活了自己——在美国朗讯公司上班,完成了学业,还写了很多东西。 当时作为一个异乡的流浪者,徘徊在植物和混凝土之间找不到自己的安息之 处,在夜色里人薄弱地象个火苗。每每穿街过巷,听见异国的音乐和陌生的脚 步,内心涌起一轮不可触摸的它乡亮月。据说,把耳朵贴在电线杆上,透过脚 下的土地,就可以听见故国的人们,在地球那一端,低语的声音。这种晚间的 闲暇和无处寄托,使得我每于月明气清、夜色淡荡时刻,就把美国那边的事情 写点东西。积累久了,就得了好几篇,最后就是一本《钻天猴游学记》。这本 书属于小品文集来的,从文学角度看,颇不俗。我一直颇敝帚自珍之。但由于 该书名被出版社起的实在差,又缺乏宣传,故不怎么有人知道。 我在美国,多是小镇生活,对美国的印象就如该书里写到的: “我和陶、马在学校的晚间,采到了一些金银花,往回家走的路上,看见警察 开着直升飞机在天上巡逻。夜色清凉如水,活着多么美妙。 “当然,异国再好,也不是我们的。等我学业完成,拒绝了资本家低薪聘 请,还是回来建设我们自己的生活吧。”这是该书中写的,后来也确实如此就 回来了。 记者:你那篇《混血23》是真实记录吗? 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一起,确实能激发出许多趣味。我和混血23在网上的聊天,就是真实的记录,是有趣、雅致、充满小资和才子情调的小东西。它也收在了《钻天猴游学记》里边,原以为会不断在网上流传转贴的,但似乎竟没有。 记者:你在《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系列的扉页有一句话:谨以此书献给曾惨遭历史课荼毒的同辈。你的历史课是不是特别好? “谨以此书献给曾惨遭历史课荼毒的同辈”是出版社的编辑大哥贡献出来的口号。而我开书第一句“世上本没有历史,死得人多了也就有了历史”,则被他拎出去放在了封面上。总之,《青铜时代的战争系列》中有个别被出版社修改的地方,多数改的更好了,但也有不情愿改的地方。 至于我中学的历史课程,分数固然高(我当时的所有课程分数都高),但并不喜欢,也毫无心得。 初中的女历史老师,严厉得象个女巫,念几句咒就能偷着把小孩子变成桌子腿儿或赖蛤蟆。她叫我们一起背诵名词解释“山顶洞人”、“贞观之治”,一个虚词也不能错,她就站在背诵着的身旁,好像狼外婆或者灭绝师太一样。当时课堂上背得最流畅的人,长大以后都再也不看历史书了——因为兴趣早都被灭绝师太灭绝了。想到历史,就是和童年受虐待相联系罢了。而且觉得中国历史上没有好人,除了一两个商鞅、王安石之类的改革者,其余就都是万恶的统治阶级了。 总之,中国的老祖宗和文化遗产,经过我们的历史课学习,终于全被否定了,我们都在精神上赤贫光着腚了。这话虽然说的有点绝对,但编辑大哥受之启发,还是说了“谨以此书献给曾惨遭历史课荼毒的同辈”一句。我也是比较赞同的。 记者:你怎么理解历史?你喜欢哪些历史著作? 我觉得历史就等于怀旧。追述古人就等于怀念从前的老朋友一样。古人虽然有坏的,有好的,但经过时间大网的淘汰,都是可爱的。现实人生中的种种辛苦和挫折悲喜,常使我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看待古人。所以他们在我的笔下通通变得可亲可近,仿佛就在身边,就在你春天的楼下。 比如,我是这样写吴起的: “吴起东行三百里,跋涉到鲁国的曲阜。他听说著名教育家孔子的徒孙——曾申先生正在招收新一届学员,根据广告上说:‘曾子书院——火车站向西100米,车站有人接,包吃包住,招收儒家高级班,循环教学,中间不清场,学不会下一期学费免交。’ 吴起觉得比较合算,就花钱投到曾申门下读书。” •••••• 后来,吴起被鲁国的大坏蛋们排挤,不得不又离开鲁国: “死有余辜的大能人吴起,用尽了浑身上下的黑暗,也理解不了鲁国这个死气沉沉的国家。他结束了这一场黄粱美梦,卷起铺盖卷,又变成了从前一样一钱不值的布衣,四周都是旧空气,大印也被收回去了。他就象《唐吉诃德》里边被人捉弄的桑丘,当了两天的海岛总督,打退入犯的海盗,却立刻被揪下台去,一切只是笑剧一场。 离开了你就是报复你。吴起冒着小雨,夹着行李卷,站在曲阜城2400年前的火车站旁边,思量着自己人生的下一个站点。” 另外,在我看来,审视历史的时候,是非观念变得非常容易被突破。放在历史发展大势中去看,流血、凶残、仁义、弑君和忠孝、功劳和罪过,往往都游移不定。一劳永逸地给古人各自加上一个标签的简单作法,都经不起详细剖析。所以我对于古人,不论好还是坏,都不敢加了标签地去对待,去描写、刻画。我宁可只是让他们在台上表演,演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是简单一句话可以定论的。 怒目而视和大声讴歌,大约都不必是写古人时候的所持态度。 《三国演义》、《东周列国志》这样的书,如果非要说它们的缺点,就是那里 面对于“好”和“坏”,过于执着和着相了。 至于历史著作,我觉得《左传》其实比《史记》好。《战国策》的文采很 多地方超越了《史记》。我写的《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等,超越了明朝人的 《东周列国志》。其他现代人写的历史著作,我看得很少,也没有什么留下印 象的。火焰塔(网名)写的《五胡录》颇值得推荐。别的亦无他。 记者:有人说,你写的《骇版战国》完成了叙述历史的一次革命。作者以完全忠于史实为基点,吸收了李敖历史杂文和王小波新编历史小说的方式,以酷而青春的语言全景地再现了战国精彩激越的往事。你同意这样对你的肯定吗? 这些对我的“肯定”固然知值得感谢,但把我和李敖、王晓波去比,却并不情愿。李敖的历史杂文,我其实没有看过,我只是看过他历史以外的一些文章,他自称“现代白话文第一人”,其实恰恰相反。我看他的书,中间凡是有一两处好句子的(这样的句子也不多),往往都是用了文言文夹在了现代白话中去说的,却收到了很好的铿锵有力且有趣的效果。由于手边没有他的书,不能举例。总之,他其实是沾了古人和古文的光,才写出几句精彩的句子。为何要自视为“白话文第一人”呢? 至于王晓波写的“历史小说”,如《红佛夜奔》,确实很有趣,但只要细细比 较一下,我写的跟他没有什么共性,从结构到手法到文词特点,都没什么共 性,说“吸收王晓波”云云,其实是出于帮忙给我宣传的目的。 其实,我的文风,是朝着钱钟书、林语堂、大先生“鲁迅”和二先生“作人” 的样子去模仿的,而不是李敖者流。 另外,我感觉我写的这些“青铜系列”,非常适合拍成Discovery 那种节目。 就是那种配合了演示电影和解说,再现尽可能真实瑰丽的中国历史。 记者:你喜欢哪些作家?为什么?谁对你的影响最大? 这正是上面话题刚好说到的。我的口号是“反无趣”和“反没智慧”。所以,我首推鲁迅的东西为标高。鲁迅的作品,往往被现代读者目为“看不懂”。其实,鲁迅的文章最有趣,读来往往让人发笑——毛泽东一直到去世都在看鲁迅 的书。鲁迅的文章也最有智慧——体现在行文中的理念、逻辑的腾挪跌宕,让 人读了如作毕脑力体操那般娱情爽快。 总之,我爱看鲁迅、周作人、林语堂这一干二三十年代作家的东西。特别是我 早期的文章,更是有模仿他们的意气。譬如我写的: “近来我犯了周末恐惧症,虽吃药也不大好,后改餐后服GRE阅读题一篇,略收 镇静止痛之效果。凡呆在美国的中国人,没有什么社交,除了每日买菜做菜、 男耕女织以外,余下的就没有什么好事可做,特别是单身的就只好得这种病 了。GRE阅读题先还有镇静止痛效果,但用药时日一久,亦不大如前了。” 这都是那种有闲的智识阶级型的调子,我自以为这样好。 记者:有人说,在你的作品里,能够看到Q版,QQ聊天泡MM那种,文字、图象、声音一起上,多种流行元素都包含。你为什么会采取这样的写法?这样的做的目的,是不是为了争取今天的读者? 中国的文字,两三千历史,在秦汉的时候,还是很美很有风骨气力的,迤逦到了后代,越来越肾虚,风骨气力弱了,干巴刻板了,这大约也是自然规律。特别是又经过二三十年代的白话文革命,旧的秦汉唐宋文采被革掉了,新的白话文又太白。所以使用现代汉语,感觉终像吃转基因大豆,只是顶饱(表意),而没有滋味(文采)。 怎么让现代汉语从政治报告、说明文、教科书这种体裁的文字风格里,重新流 光四射、艳媚十足地站立起来,怎么改造现代汉语?怎么让现代汉语不逊于世 界上其他各种伟大语言?这是个大任务啊。 中国古代的马匹一直不好,它们赖叽叽地爬在地上只会拉车,个子小,力气 弱,更像驴,打仗也必须四匹捆在一起拉战车,不适合骑乘,否则就成骑驴打 仗了。后来汉武帝引进了西方的天马,才似乎改进了一些。现代汉语要想发 展,也得混入新的时尚元素。这就是我写的青铜系列中,很多处混入网络语 言,QQ风格,英语俚语,港台综艺节目新生词汇(比如“酱紫”什么的),流 行歌曲(从“双截棍”到“不要来,不要污辱我的美”),还有F4,911,武侠 九袋长老,足球等等现代元素。这与其说是为了争取今天的读者的被动行为, 不如说是为了改造汉语的主动尝试。当然,这种混入大量现代元素的写法,弄 得好了,是一种升华,就是人造凤凰,弄不好了,就是脑袋上插了百鸟羽毛的 那只乌鸦,不伦不类。我希望自己朝着前者努力。 记者:你已经写了完了原始社会到秦统一中国这段历史,对秦以后的历史,你 是不是准备继续把它写下去? 从原始社会到秦统一,我用了五本书,花了四年时间,占用了无数花前月下的美好夜晚,女朋友也因此分手了一次半。二十打头的那些年纪,越来越多地给无形的手划到从前里了。最后只剩三十出头的自己,陪着一条狗,在北京五环以外的简单居所里继续我的孤独的书写。平时,则给企业作培训以养生。可以说,为了替我们中国整理文化财产,我个人做了多大的牺牲啊。哈。 现在,我已经在写第六本,也就是秦汉之际的历史,关于刘邦项羽之事,已经 完成了一半,书名叫《青铜时代的蜗角战争》——刘邦项羽各站在一只蜗牛角 上。至于是否要把中国历史一贯写下去,我曾经有这种想法。但也许我还是应 该去做别的事情,所以一切尚未可知,明天不可触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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